今年2月份,患者家属王某青反映,其父亲在山东聊城市肿瘤医院治疗期间,主治医生陈宗祥给推荐了一款名为“卡博替尼”(Cabozantinib Tablets)的抗癌药,并将药名写入医嘱单。

但其父亲服用一段时间后,出现呕吐、厌食等反应,她到济南、北京的大医院咨询后,被告知此款抗癌药不能服用,于是停药。其父亲2018年11月去世后,王某青把买来的“卡博替尼”送到当地食药监部门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是“假药”。

2019年2月25日,山东卫视一则《聊城:主任医师竟然开假药》的报道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片中,聊城市肿瘤医院的主任医师陈宗祥,曾为一位癌症患者推荐了名为“卡博替尼”的印度仿制药。病人去世后,家属曾因不满治疗效果,与医院产生纠纷。2019年1月,聊城市食药监局的认定意见书显示,该药应按假药论处。这是法律意义上的假药,在中国,相关法律规定,未经批准进口的国外药品即为假药。山东卫视的报道中,陈宗祥说,“我知道这个是假药,但这个假和真正的成分假,是两回事。”

3月8日,聊城市肿瘤医院门口。

此事引发热议,被称为现实版“我不是药神”。

山东通报“聊城假药案”

据山东省公安厅官方微博3月24日通报,对“聊城主任医师开假药”问题,山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省公安厅指导聊城市、东昌府区两级公安机关依法开展侦查调查,现已查清主要事实。

3月24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依法对陈宗祥、王清伟作出终止侦查的决定。

经查,2018年4月14日,患者王某禹因患小细胞肺癌和膀胱癌,入住聊城市肿瘤医院,同年11月10日因病去世。治疗期间,主任医师陈宗祥向王某禹之女王某青推荐未经批准的进口药“卡博替尼”,并让其自行购买。王某青请求陈宗祥介绍购买渠道,陈宗祥将购买过此药的病人家属王清伟介绍给王某青。应王某青之弟王某光请求,王清伟将为其父购买但未使用的1瓶“卡博替尼”转卖给王某光;后应王某光请求,王清伟又从段某真处帮其购买一瓶“卡博替尼”,共获利784元。

依照《药品管理法》有关规定,“卡博替尼”为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进口的药品。陈宗祥向患者推荐“卡博替尼”并列入医嘱,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相关规定。经多方查证,未发现陈宗祥从中牟利,与药品销售人员也不存在利益关联,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禹死亡与该药有直接关系。其行为虽属违法,但尚不构成犯罪,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依法对陈宗祥作出终止侦查的决定。

王清伟应王某光请求,转卖和帮助购买“卡博替尼”,并从中少量获利,但其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依法对王清伟作出终止侦查的决定。

王某青在其父去世后,多次辱骂陈宗祥和院方工作人员,扰乱医院正常秩序,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决定对其予以训诫。

另据侦查,段某真自2017年11月以来,大量代购、销售未经批准进口的境外药品并从中牟利,将另案处理。

事件回顾:

聊城“假药”罗生门

王清伟的父亲患胃癌,2018年3月,经过熟人和病友介绍,转入聊城市肿瘤医院。王语说,“那时听说陈医生治疗癌症有一手,而且价格也不贵。”

入院后不久,陈宗祥向王家两兄弟推荐了卡博替尼,告诉他们这种药治疗效果好,但国内没有上市,让他们自己去买。王语回家后,曾上网查过资料,知道这药和《我不是药神》里一样,是印度的仿制药。两兄弟都懂点法,商量之后,认为买来自用,是不构成犯罪的,便开始尝试买药。

2018年5月17日,王清伟通过熟人介绍,买到了第一瓶卡博替尼。

拿到药后,王清伟和陈宗祥联系。医生却说,他的父亲从前干农活,身体底子本来比较好。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后,病情控制住了,暂时还用不到卡博替尼。王清伟回家后,便将药冻在了冰箱里。

2018年7月,王玉青父亲的膀胱癌复发后,陈宗祥找到王清伟。告诉他,王玉青的父亲着急用药,能否先将药让给他。

一开始,王清伟还有过犹豫,因为买药需要15天才能到货,他担心如果父亲哪天急需用药时,手里却没有了,耽误了治疗。在陈宗祥的说情之下,也是为了病友互助,才把药让给了王玉青家。

王语说,王玉青家人曾前来询问价格,王清伟记不清具体数字了,便说,“不到13000”。而王玉青的弟弟汇款时,主动凑了整数,付了13000元,还提出要请王清伟吃饭。后来经过警方查实,王清伟实际买药的价格是12600元。

王玉青则说,一开始买药,王清伟就明确告诉她是13000元。她提出现金支付,对方却要求通过银行卡汇款。拿药时,她的弟弟去到王清伟家楼下,是他的妻子下来递药的。王玉青那时并不知道,卖给她药的,就是同病房的那个80后小伙子——这为王玉青后来的疑惑埋下了伏笔,她认为对方是刻意避而不见,和陈宗祥合伙卖假药给她们家的。

但王语说,他和弟弟一家人,都在聊城的体制内工作,收入稳定,生活体面。深知贩卖假药的法律风险,犯不着为了挣几百块钱,丢了铁饭碗。而在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陈宗祥也表示,自己没有从中获利。

用药一周后,王玉青的父亲开始呕吐,手指肿大,足跟溃烂,皮肤长出红色的斑点。陈宗祥了解情况后,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副作用,“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抗癌药。并叮嘱他们,买药有15天的到货期,要抓紧时间买第二瓶药。并将卡博替尼写在了医嘱上。

3月6日,病患家属王玉青向记者展示,父亲用药产生副作用后,足部出现的溃烂。新京报记者 李永明 齐超摄

第二次买药时,王清伟直接将济南上线段真(化名)的联系方式给了王玉青的弟弟,但不久后他又找了过来,说联系不上。王清伟家表示,段真只愿意帮熟人买药。王玉青则表示自己从未和段真联系过,一直都是和王清伟联系买药。

8月15日,王清伟再次帮王玉青家买了一瓶药,同样收了13000元。这一次,他直接将收货地址写上了王玉青的弟弟家,自己并未经手。

药不对症

一瓶卡博替尼共30片,黄色的药片,一天需要吃一片。

第二瓶药吃到第15片时,王玉青的父亲依然吃不下饭,吐得更厉害了,王玉青觉得爸爸身体肯定坚持不住了,便带上药,先后远赴济南齐鲁医院,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得到的专家意见都是,“这个药不能吃,不对症。”

回来之后,他们便给父亲停了药。

卡博替尼是美国Exelixis生物制药公司研发,于2012年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批准上市的药品。新京报记者查阅FDA官方网站显示,FDA目前批准的卡博替尼适应症,只包括复发难治的晚期甲状腺髓样癌、晚期肾癌和肝癌,并不包括王玉青父亲所患的肺小细胞癌和膀胱癌。

济南一家专业翻译机构,为王玉青父亲所用的卡博替尼说明书进行鉴定。适应症显示为肾癌。

王玉青将她所买的印度制药公司Lucius生产的卡博替尼说明书,送去济南一家专业翻译机构进行鉴定,显示的药物适应症为肾癌。

在临床研究方面,卡博替尼在肺小细胞癌治疗中,并无权威的临床实验数据;在膀胱癌治疗方面,尽管2018年12月国家卫健委发布的《膀胱癌诊疗规范(2018年版)》,在“其他治疗药物”部分确实提到了卡博替尼,但同样表示这一治疗药物,“在临床实验之中”。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消化肿瘤内科主任李洁也表示,在临床治疗时,不会轻易让患者使用适应症之外的药。“比如卡博替尼,我们至少会告诉他,如果这个新药批的适应症里面,压根没有你这个瘤种的话,我们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建议他吃的。”

广州某三甲医院肝病科医生解释,因为医疗知识的不对等,医生对患者进行超出药品适应症之类的探索性治疗,往往没有告知,“但是这在中国是很常见的情况。”

陈宗祥并未就自己对卡博替尼的认识,为何给病人推荐卡博替尼的专业原因作出回应。但在医院提供的病程记录中提道,“(卡博替尼)对多种癌症广泛有效,具有广谱抗癌能力”,“美国肿瘤杂志等刊物已报道该药物在难治性膀胱癌的研究成果”,“鉴于其膀胱癌已多次治疗,甚至已经应用PD-1及阿帕替尼,已经进入非常难治阶段……建议患者家属自行购买卡博替尼”。

近年来,借由一些微信公众号的宣传,代号“XL184”的卡博替尼在一些癌症病友群里十分流行。一位肺小细胞癌患者家属告诉新京报记者,当地医生曾建议,在没有更多药物可以治疗的情况下,可以尝试卡博替尼,但都是盲试,“医生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效果”。

王玉青认为自己诉求的焦点是药不对症,“我的爸爸得的是膀胱癌和肺癌,那个药是治肾癌的。我的爸爸就算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他也有决定自己生命长短的权利。”

2018年11月8日,王玉青的父亲住进了ICU病房。父亲弥留之际的这段经历,或许是激化医患矛盾的最后一段引线。王玉青说,父亲在被送进去以前,意识尚好,还能说话,就是喘气不顺。

9日凌晨2点,王玉青和弟弟进入ICU病房,发现那时父亲的体温已达40.4度,却没有一个人照料他,病程记录那段时间也没有记录。王玉青说她摸了摸父亲,父亲眼角流出了泪。王玉青录下了视频,“我感觉这个医院太不负责了,重症监护室应该24小时陪护的。”

2018年11月10日,王玉青父亲因医治无效,在聊城市肿瘤医院死亡。

来源:中国新闻网综合新京报、北京青年报、山东省公安厅官方微博

上海光学影像测量机服务好

上海仪器测量

上海光学影像测量机质量好

测量光学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