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在外吃饭,不管是私下朋友聚餐,还是商务活动,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只要看到我在场,都不用问我想吃什么,点菜的人都会给我点上一盘辣椒炒肉,他们已经知道不管是哪家餐厅,档次高低,场合大小都不是问题,只要给我点上一盘辣椒炒肉,再来瓶冰啤酒,来碗白米饭,就足够了。这么多年,好像的确是这样,再多的美食都抵不过一碗辣椒炒肉对我的吸引力之大。很多朋友都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也经常打趣地开我玩笑:怎么这么“乡下人”,永远就知道辣椒炒肉。的确,我一直未改变自己“乡下人”的习惯和口味,一盘辣椒炒肉就足以慰藉。

从小生活在农村,而且是典型的农村家庭,父亲常年在外谋生,做点小生意,养活全家,留下我和母亲还有大姐在家读书,印象中,如果哪天餐桌上出现了一盘辣椒炒肉,那就意味着要么今天家里有客人,要么今天是个传统节假日。而且时至今日,我还是能够清晰地记得家里的辣椒炒肉不像如今在餐厅里的吃得那样,肉是经过挑选精切过的五花肉或者里脊肉,而是那种不分部位的剁刀肉,肥的、瘦的、软骨都混在一起的剁刀肉,切上些许,配上自家地里种的土辣椒,在柴火大锅里用上自家熬的猪油炒上一炒,出锅上桌,足以让我吃上两大碗白米饭。作为生活在农村的80后,那时普遍的物质的匮乏、食物的单一、父母的节俭,不是同龄的城里人以及现在的小孩所能想象和体会得到的,就像我经常和我老婆说,你从小生活在上海,可能幼儿园阶段就坐过桑塔纳、吃过各种美食,但我直到高一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味道、烧烤是什么味道,所以以前的城乡差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切身体会,当然这是后话。因此,我现在回味起来,辣椒炒肉已经是我孩童年代吃过的最好吃的菜肴了,那是味蕾的记忆,更是我大脑的印记,对辣椒炒肉的回味和钟情就是这样一直伴随着我。

90年代,猪肉自然也成为了农村的“硬通货”,家里操办酒席、招待客人、逢年过节,猪肉永远是餐桌上的主要食材,以肉相赠也是我们那办酒席的主人家给客人回礼的主要方式。这些年来,关于肉的记忆,有两件事一直萦绕在我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大概是在1997年,我那时读小学5年级,寒假期间,同村的三叔家办酒席,酒席散去以后,办酒之人都会将剩余的肉、鱼乃至于剩菜分给本家亲戚,我妈也从那拎回了一刀肉,那块肉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它长什么样,肥肉为主、粘着肉皮、卖相很差。拎回来后我妈把它临时挂在了窗沿,当然这是她事后告诉我的,当年我回家看到的景象是自家养的狗拖着这块肉在泥巴地上打滚,我当时以为这块肉本身就是属于它的,以至于我都没去驱赶,以至于它到底有没有啃过这块肉我也没去看,也不想再去确认这个答案。到了中午时分,父母在那生火做饭时,我从外面游玩回到家闻到了锅里的肉香,甚是开心,但是当我迫不及待用筷子去锅里夹起肉往嘴里送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当场发作、难以克制、甩掉筷子、大声质问,我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对父母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我也看到了当时父母脸上的局促和难以描述的表情,他们可能想对我说些什么,但的确也不知如何开口,这是我小时候对他们的不解和愤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了2021年,我已年过三旬,并且在求学的城市里安了家,娶妻生子,母亲也因帮我带小孩与我们住在一起,餐桌上的食材早已实现基本自由,普通菜肴起码想吃什么就能吃上什么,倒菜也时常发生。某日,家里做了一大碗红烧肉,用完晚餐后还剩几块肥肉,准确地说还剩4块左右,而且体积不大,因为第二天全家人都要回老家,我就和收拾碗筷的母亲说道,那几块肉还有别的剩菜就全倒了吧,不然放冰箱几天回来后还是没人吃。但是次日,经过数小时的车程,回到老家吃饭时,我竟然在餐桌上看到了这4块红烧肉,原来是我妈特意用一个小碗装好放在了她的包里带了回来,这一次,我没有任何话语,只有苦笑,对着我妈苦笑,这几块肉最终是我吃掉了,个中滋味我都尝到了。我妈还和我解释了几句,说头一天晚上和我爸打电话提了几句我们老是倒菜,包括肉啊、鱼啊什么的也那样白白浪费了,我爸说了句“那你就把它打包回来啊”。同样的肉,同样的一家人,这一次我对他们有着我自己心里清楚的谅解和共情。

一直以来,我对父母、对老家有着难以言表的一种感情,也许他们上一辈人的不容易我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地感同身受,但我始终有种感受,那就是和家人在一起,炒一盘辣椒炒肉、来个家常鱼,再来两个炒素菜,开瓶冰啤酒,围着自家的餐桌吃个便饭,永远是我吃得最开心最可口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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